过了年,开了春,风里还带着残冬的料峭,日头却已经软和下来,晒得人背上发暖,坡上那片荒地便跟着忙起来了。
小九年前从县衙手里请射下来的半面荒坡,经了一冬的霜打雪冻,土块都酥松了,踩上去软乎乎的。
开春头一桩要紧事,便是点豆下种。檐归早几日就把窗台上摊晒的豆种收了,装在粗布小袋里,拎着往坡上去时,布袋子蹭着裤腿,沙沙地响。
白未晞蹲在地头,指尖捏着几粒圆滚滚的豆子,教他们点种的章法:一垄一垄开半指深的浅沟,沟底先撒一层草木灰养地,每隔一掌宽丢两三粒种,覆上细土,再用脚轻轻踩实,不漏风便好。
小九和檐归在前头握着锄片开沟,土块翻开带着湿润的腥气。
阿山跟在后头,攥着布袋挨个丢种,动作慢却仔细。
彪子拖着块刨平的木板在最后头,一路把土垄抹得平平整整。
鬼车蹲在坡边那棵老柏的横枝上,九颗脑袋齐齐探着往下瞅,隔不了半刻便扯着嗓子喊一嗓子:“那边第三垄!土没盖严,风一吹种就晾了!”
“阿山你第那颗丢太密了!往后挪半掌!”
阿山听了话也不恼,仰头憨憨应一声“知道啦”,便老老实实扒开土重新摆过。
豆子下了地,小九便成了坡上的常客,天刚亮就蹲在地头瞅,眼睛盯着土缝,生怕嫩芽钻不出来。
过了七八日头,土面上终于拱出一簇簇嫩绿的芽尖,顶着两片圆圆的子叶,肥嘟嘟的沾着细碎的露珠,春风一吹就轻轻晃。
小九蹲在田埂上看了半晌,连裤脚沾了泥都没察觉,跑回去时脸上带着藏不住的亮,进门就喊:“出来了!豆子出来了!”
檐归正擦着灶台,闻言手都没停就笑:“什么出来了,冒失鬼。”
等听说是豆种发了芽,他也连忙跑去看,回来时眼角都带着笑,说芽出得真齐整。
天一日暖过一日,山上的桃杏打了苞,草色漫过石径,绿了一层又一层。
可邙山那三个,樟树精、鹿妖,却没有来。
最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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